纵横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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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诞生50周年纪念音乐会终于是结束了。28号估计有不少同事忙了一整天。实际上事先就有好多人也在忙活。全天大直播中间很多片断花絮之类的都是要提前制作的。可笑的是，最后功劳记在了东方卫视身上，殊不知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艺术人文频道干的。吃力不讨好的活幸亏我是没有参与，庆幸还比较划算。

闲扯结束，回来说说音乐会。

既然是纪念音乐会少不了有点仪式什么的。

因为跟上海之春开幕放在了一起，仪式也比较繁琐。领导讲话是最精简的部分，这一点很得民心。毕竟大家要看的还是艺术家和作品。所以三个老艺术家总算是凑在了一起。好笑的是同为小提琴民族化小组的其他几位老成员也出现了。看来在照顾方方面面的情绪这点上，组委会动足了脑筋。三个人在舞台上拥抱那段总觉得挺好玩的，留下光辉时刻永久纪念一下。孟波先生的出场有点意外，估计也是为了请出来压台的，毕竟老先生出场大家也不好再借机说什么。

拉拉杂杂大概半小时后总算是开始了正式音乐会。

先是徐景新的《蝴蝶双飞》。讲老实话，不知道徐先生打算干嘛。这基本上就是原来那首协奏曲的重新编配版。加了四句唱词，用女高音代替小提琴，基本上配器也比过去简单了，音乐结构也粗糙了。活脱脱一声乐版的克莱德曼式轻音乐。倒也不是说有什么不可以，可在一个定位严肃的国际音乐节出现这种水准的潦草作品实在有点让人遗憾。

接下去何占豪老师指挥乐队伴奏了几段越剧的唱段。虽然节奏上的差异险些乱成一锅粥，不过还算是撑了下来。粗心大意一些也就忽略过去了。倒是实实在在听到了许多协奏曲里的音调。最近听说何先生在接受采访时提到戏曲演员只会唱几个调子，以至于戏曲现在多有配词的做法，以至于整部戏颇为乏味，音调过于单一的缺点。这一论调一时引发争议，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是以后再闲扯。

第三个作品是黄若的《和》。这算是当晚第一个真正严肃意义上的作品了。黄若当初在上音附中就读时就已经在瑞士拿过作曲比赛大奖，算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大牌学生。进大学一个学期不到就出国留学，远赴米国了。不想十多年后，终于又听到他的音讯，总算因为自己的努力和才气，没有转行抛弃音乐，而是成了一个专职的作曲家。过去我也介绍过他的《岳飞》，在我看来，那是一部兼具可听性和试验性的作品。此后由王健首演的《人山人海》也是十分精彩的。这次拿出来的《和》看原文，大概意思是围绕静态与动态的对比与调和来写作的。乐曲只从原先的《梁祝协奏曲》里抽取了一些有个性的音列，以此为核心进行组合。第一部分描绘的应该是静态，和声在弦乐器上达到很奇异的变化效果。虽是静态，但又有闪烁渐变。第二部分应该是动，音响突然化身为一个富有弹性的小球在乐团的各个声部之间穿梭跳跃。这一段明显在配器上很见功力，许多声部间的链接很有新意。而且，乐队里的空间感也因为音响的跳跃穿梭而体现出来。这显然是一部非常好玩的作品，和黄若本人的个性非常相符。当初他就是这个样子，说起音乐来满脑子想法和激情，平时又痴迷于看武打小说下四国大战。不知这些年来，他的脾性是否有所改变，但作品严肃的外表下掩藏不住童性的玩闹特征。

不过，我认为这部作品还是有相当可以修改的地方。首先是关于动态的这个部分，有点过于冗长。也有可能是乐团因为演奏负担而把速度放慢了，作品本身或许应该显得更精炼一些。我以为，凡有静与动结合的作品，应该以静态占据三分之二长度，动态在尾部三分之一处比较合适。这就有点像恰尔达什一般的构造，缓慢而慵懒与快速与热情的对比一般也就在这个比例之中。尽管现代音乐需要突破以及实验，但在听觉上，这种审美应该还是不变的。另一点就是似乎可以把核心音型更突出一些。既然是为了“与《梁祝协奏曲》对话”，多少还是要有一些更明朗的表示。过于隐藏自己，可能无法把对话进行下去。最后就是黄若的一个缺项，就是在非音乐的层面、文化的层面还嫌欠缺一些深度。其实这种深度是在作品里完全可以听到的。当初的《岳飞》也有这样的问题，作品的新颖和可听性是很强，但明显深度上有些欠缺。这次，如果能在文化和文本的层面对“梁祝”的故事再做一个解构的话，可能会更加吸引人吧？

最后诹访演奏的《梁祝协奏曲》我就不多说了。

总的来说，整场音乐会让我得出了如题一般的感受。总觉得黄若去美国是个太明智的决定。这让他有机会更自由地创作，更深入地参与艺术生活，在现代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他带给我们的明显是一种更为国际化的语言，一种能和世界交流的语言。而我们国内的音乐家呢？总觉得在《梁祝》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有如此价值的作品。大家沉浸在晚会营造出来的太平盛世的环境里，继续作天朝大梦。艺术的迂腐和匮乏与这种慵懒而不思进取的心态的关系是不言而喻的。

难以想象，假如黄若没有去美国，而是留在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大概无非也就是两条道路，要么饥寒交迫地沦为社会边缘人，要么融入到音协的大环境中去，也写一些无关痛痒的编配作品。对哦，假如让他重新编配一版《梁祝》会是什么样子呢？